
把沉沉的繁琐付与窗外的明月,我知道这一天就快结束了。
似乎没有一个人的想象能弥漫过黑黑的夜晚,我犹豫着,是不是该睡觉,还是继续游荡?
想起了儿时,想起了那有关甘苦记忆的美妙情怀——那是外婆温馨的家,曾经我童年的
乐园——在每个吃了上火零食的尾声,我和姐姐都必需被迫喝一种液体,美其名曰:降火。
姐姐选择的是纯白而冰凉的雪水,那是积冬飘雪的魂,带着丝丝的甘凉化在嘴里,空空
无物,只含了一股寒冷和上下牙床的冰颤流入肚里,却激留下一线湿润的温暖回味,她说,吃雪水的人不怕冷!
我选择的是幸黄而涩苦的黄莲,这是寰宇苦味的魂,凝聚生的希望。但儿时的我却不能体会得如何精奥,只是它的背后还附带一粒甜甜的冰糖,所以就轻易地俘虏了我,我选择喝它,然后用舌尖含着甜味慢慢溶化。我说,喝黄莲的人不怕苦。
今晚我莫名地留恋起它来。用滚烫的汤水释放它凝聚的苦味,看着萎缩干枯的叶面慢慢舒展,水层里隐隐流渗着几缕熟悉的褐色,慢慢浓了,化得开变渍黄了,漫了整杯的水。
茗一口,未入喉便苦了一身的肝肺,下咽的勇气消退,哽在咽喉尴尬着……记不起儿时的利索是怎样的心态,但晚上显然输透了。我诱惑自己,吞了它,吃冰糖!!!可对苦味的本能抗拒丧失了糖的魅力,我还是不敢下咽。
有点懊恼,有点烦躁……
打开旋律,那轻缓而悠淡的流水湮没我的耳膜,闭上眼随心情飘荡,努力使自己入眠。嘴里的苦味麻痹了全身的神经,似乎心也离了正常的位置,极不舒服着!一刻钟的光阴,蜷曲的身姿开始发倦,思维开始暗淡,朦胧了眼前的一大片,我感到了恋床的幸福——下意识地飞奔卧床,只为能入眠。
窗外如银月色泻着流水的光,影绰着起起伏伏的思海,好郁闷自己怎么还依然不能将疲累的心恬静入梦。脑中不断闪过白天的影况,总让个声音在问:能睡了吗?还有事情没完成吗?徒然发觉自己今天很累,累得无法睡眠!
异想天开,如果没有味蕾,我是不是就不会怕苦呢?
苦思冥想,如何去掉这作祟的味蕾呢?……我想不出办法。
突然下咽,心猛然苦了一下,却回归正常位置了。我端起杯子不断气地一饮而尽,苦得淋漓,苦得酣畅,晶亮的杯底只剩下一张胜利的笑脸……
我胜利地微笑了,但夜很黑,没有人看见。
也许这并不重要,只要明天我不带着沙哑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