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看一看银行的嘴脸

对于银行，我向来是惧怕的。

理由有三：第一是我不常去银行，不懂银行千变万化的诸多规定，怕遭银行职员的白眼；第二是我怕数钱，一是数不好怕出错，二是怕自己从中数出假钱；第三是我怕向银行借钱，一旦你向银行借了钱，那可怕的复杂的利息就会算你没商量。

还记得在四大国有银行还是专业银行的时候，当时的银行在名字中都是有一个“人民”的字眼的。在每个银行的柜台上方，也可以清楚地看见一行红色的大字：为人民服务。银行的名字间为何要加上“人民”二字，我估计是为了体现新中国的劳苦百姓已经翻身赢得了政权。但“为人民服务”那几个字，我却着实也不曾有过体验。

小时家穷，年壮的父母辛苦一年也攒不了几个余钱。再说身处农村，也不会有多少机会去城里的银行存款。所以与银行有关的记忆，其数目说起来也是非常地可怜。

一是同村的一位大哥结婚，遣我与另外的一位伙伴到银行去换零钱。那时的农村积习，结婚都是要发喜糖的。而喜糖中间，都是要包上那么两块钱的。于是为了那数目并不甚是惊人的三百来块零钱，我和我的伙伴在四大国有银行间跑了一天，在高高的柜台下面看了一天的白眼，最终也不过是换得了为数可怜的一百来块零钱。最后是村里的一个大款出面，给某银行的领导打了一个电话，才让我们如愿以偿地换得了余下的零钱。

二是因为亲戚在外做生意的缘故，有次受托拿汇票到银行去为他取钱。第一天到得银行，银行的工作人员仅仅只低头看了我和我手中的汇票一眼，便说这个帐号还未到款。第二天到得银行，工作人员仔细地检查了一番我的汇票，然后告诉我说今天银行轧帐，要等明天才能拿钱。第三天到得银行，工作人员正在激动地和邻柜的工作人员聊着天。我在柜台下面耐心地等了好半天，然后又涨红了脸小心翼翼地向他打探。演讲因我的冒然而被打断，于是我得到了一个让我后背直冒冷汗的白眼。万幸的是，在冷漠的白眼中，我终于拿到了我的亲戚正在苦苦等待的那笔钱。

三是自己参加了工作。因为出差报销数额较大，单位的出纳给我开出了一张现金支票让我自己到银行取款。第一趟，因为支票上的日期没有严格按照大写的规范，我重新回到了单位里面。第二趟，因为缺少支票背面的一个收款人的印章，我的支票又被扔回了柜台外面。直到第三趟，我才如愿以偿地拿到了那原本就应该属于我的钱。

于是在我的印象中，银行的柜台都是很高的、工作人员都是白眼，银行的形象也都异常地庄严。为人民服务，是为了服务当时有限的几个大款。

后来，国有的四大银行终于变了，银行的名称都去掉了“人民”这两个字眼，所谓的专业银行也都变成了商业银行。我以为国有银行既然已走向了市场，那么关于银行过去的种种，应该会有了一种质的改善。但在我再次地经历了所谓商业银行的服务后，我的心里对国有银行的改制，则是一种更深程度的失望。

因为时代的不同，跟银行有了更多的接触，这里就略选几个镜头，做一点简单的描述。

镜头一：中心街尾新装修的某银行，银行的大厅宽敞亮堂，一长排用玻璃封闭的柜台里只开了三个窗口。窗口内，是营业人员慢条斯理的笑脸；窗口外，是三条蜿蜒等待的长龙。因为临时急需一笔款项，不常去银行的我在长龙的尾部焦急地等待。前面的长龙在时间的蒸腾中渐渐缩短，终于轮到我坐到舒服的靠椅上。在一声例行公事的问好之后，我向营业员说明了自己要办的事项。“对不起，请您先填好单！”“单呢？”“在大厅咨询台的上面。”哦，我的天！我实在是不知道原来不同的银行对于取款也有不同的规定，有的取款要填单而有的不填单。一张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取款单，意味着我又要重新地回到等待的长龙中间……

镜头二：已经从小区往上迁的某银行。厚厚的十叠已经捆扎好的旧钱。我在用自己笨拙的手指一张张地点着钱。不是我笨不会借助于现代化的工具，而是因为那柜台根本就没有提供给客户使用的点钞机。在我的手指历经长时间的机械性磨难后，我如释重负地取走了钱。而就在当天，我发现在那十叠的旧钞里，居然夹杂了两张足以让我这种人信以为真的假钱！

镜头三：县府门口的某银行。一位衣着朴素的老者将身份证和银行卡交给一个在柜台里端坐的某男性中年。几秒钟的沉寂后，男性中年的声音在那里爆响：“要干什么，自己不会说一声吗？！”沉默，对峙，红脸……原来，老者本是要拿一笔近二十万的巨款，因不了解银行会有怎样的规定，所以在动作上稍有了一点迟缓。而那位自以为尊贵的男性中年，却就这样鄙夷地把老者的证卡全都丢到了一边。

镜头四：……

唉，算了。本来想再接下去写镜头四、镜头五的，可仔细想想，写得太多，还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依我自己的想法来看，商业银行的职员之所以永远也改变不了居高临下的嘴脸，是因为他们手中紧握着“国有银行”这个镀着金边的铁饭碗。因为这个铁饭碗的存在，国有银行就永远也不能痛痛快快地解雇那些严重影响了企业形象的职员。比如投诉，比如明查暗访，再严重违规的职员，大不了也就是被扣上一两个月的月奖。

真希望，现有的几家国有银行也能像现在的中国移动，把前台的服务人员都换上没有永久合同期的外聘人员。因为是外聘人员，所以就不会有固定工那样的硬码；因为是外聘人员，所以在合同期内就会努力地工作，以期能多干长一点，可以多拿到一些钱。

如果真是那样，我们踏进银行的大门时，迎面扑来的一定都是发自内心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