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一下，我拿两个葱饼给你吃。”大清早的，这话是对我说的吗？不象哦，我又不认识她。

巷口早点铺前那位系着围裙的阿姨发完话就和我擦肩而过，急匆匆地绕进店门，摆弄着摊点上的油条、麦兜、肉饼、馒头，间或拎起勺子铲几下铁锅里那堆得满当当的茶叶蛋，就是不见她拿两葱饼给我吃吃。

“我很没空哪，真的，我很没空哪。”这声音好耳熟，尢自在那呐呐地说着。“要么，等你关门时，卖不掉的给我两个。”

回头瞧见的哪一刻，惊讶了，她怎么还活着。

“等等哪，我拿两个给你。”这话再次响起，却没见到阿姨走出店门。

立冬的早晨，风一过，不由得打一激洌，感觉冰凉。

但见她走又不是，等又不是的，双肩晃呀晃的，使得手中提着的两塑料袋也跟着晃了起来，里头的饮料罐、纸板、糖纸呲牙咧嘴地从袋口抻出边边角角来。
    从我十几岁起，便在中心街上见过她，稀疏的刘海，箍着一副铁发夹，坑坑洼洼的脸上，时常绽着伤痕，乱蓬蓬的两条辫子垂在肩头，顶着一个公安大盖帽，着一身蓝布军衣，虽然脏了点，似乎经年未洗了，但却是笔挺得很，在她看来最时髦的打扮，在我们看来，却是个疯子。

当时的中心街，常有半疯半傻的男男女女出现，大人们吓唬我的时候都会说，再不乖，C街平来了，或是说，你再这样，傻猛来啦。

我就躲在角落里，不敢吱声了。

唯独这位喜欢戴大盖帽，着军装的，我却不怕，这是20多年前的事了，说来有趣，但想想却难过起来了。 

                                   2007/11/08 立冬